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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2016 系統公告:
由台灣時報、中國日報主辦的2016第十九屆偉博文化兒童繪畫比賽,經過專業評審的評比,已選出各組冠、亞、季軍各一名及佳作獎十數名,獲獎小朋友可獲得獎盃、獎狀及獎品,並獲贈主辦單位為其裱畫。所有參賽小朋友都會得到參賽榮譽證書和兒童繪畫比賽參賽作品精美紀念畫冊。獲獎名單請點擊此鏈接查尋。頒獎典禮將於2017年1月21日(週六)下午2點在偉博文化中心(9645 Telstar Ave., El Monte, CA 91731)舉行,具體事項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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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定一 俯拾皆有聲

胡定一工作時總會拉著小背包,裡頭裝滿各式擬音需用的道具。

胡定一總能邊看畫面邊快速做出相應的聲音,圖為重現落水聲。

做了一輩子音效,總是隱身幕後,胡定一直到紀錄片《擬音》才成主角。

台灣唯一擬音師傅

(綜合報導)男子抓起螺絲起子,一個箭步朝身後人的脖子刺去。盯著電影《目擊者》的畫面,擬音師胡定一左手抓著買來的雞,右手操著起子,在小小的錄音室裡,配合節奏刺入雞身,「我在雞的身體裡塞了布,刺起來會更像人的脖子。」回看電影畫面,果真搭配得天衣無縫。

做了40年的擬音(Foley),胡定一已是電影圈國寶,參與超過500部國片,曾以《稻草人》、《香蕉天堂》、《痞子英雄》等入圍金馬獎,無奈得獎運不濟,相較前後期的錄音師杜篤之、攝影師李屏賓等人,胡定一名氣雖較小,專業度卻毫不遜色,總能以俯拾即是的道具做出音效。「像這個算盤,用力滑一下就變成拉窗簾的聲音。」隱身幕後多年,唯有聊起聲音,胡定一才卸下內斂,侃侃而談。

步上錄音室樓梯,望著手錶,距離約好的一點鐘還差五分,胡定一早已在門口等著。「你好…」有些靦腆地打了招呼,發白的微長眉毛隨著嘴角彎起,像個閉關許久的老道人。但一身格子衫拉出褲外,配上一腳就可蹭入的鞋子,又像隨興之至的鄰家老伯,好似今日也只是被徵召來幫忙錄音。

那習於比約定時間更早到場的習慣,源於四十年的中影師徒制。「以前九點開工,師傅會要你八點半就到公司,打開真空管預熱,電才能用。不管你前一天做到多晚,就是不准遲到。」那是民國六十四年,國片正興盛,一年上百部拍著,「每天都是做到凌晨兩三點,睡沒四小時又要開工。」

當時還沒有現場錄音技術,對白、聲音皆得事後錄製,唯獨歌舞片得先錄好歌唱部分,到現場播出讓演員對嘴。「那時去幫忙做溫拿五虎演的《追趕跑跳碰》,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那麼有名,但反正天天去現場放歌,還有外快可賺,所以只要我師傅肯讓我出去支援,我都很樂意。」

其餘時間,胡定一多待在中影錄音室,跟著師父忻江盛邊看邊學。當時的中影有個龐大的錄音室,擺滿各種材質用具,做《策馬入林》時,師徒倆便一試再試,最後拿出弓箭,將箭射向甘蔗板,製造出逼真的射箭音效。每一天,就在宛如做實驗的時光裡度過。

每個腳步都有情緒

「那年代常是三、四個人在錄音室,看著畫面劈哩啪啦就做完,走路戲不用有情緒,坐著踏踏步就行。不像現在數位時代,聲音要求細膩,有十種腳步我就要做十次,還要揣摩每個腳步的喜怒哀樂,主角如果心情不好,就要走得比較拖。」

合作多次的錄音師周震就笑說:「你能相信《人魚朵朵》裡,徐若瑄每個腳步都是胡師傅做的嗎?還都穿高跟鞋!」當時他刻意設計了鞋子與鞋子間會用腳步聲相互打招呼,胡定一聽後,輕鬆便用五、六雙鞋子,做出二、三十雙的效果,每個聲音,都有個性。

那些輕鬆以對,多是來自日常積累。走在路上,胡定一總不忘分心聆聽聲音。逛個市場,發現刮刀能做出寶劍出鞘的聲音,二話不說買下。「才三十塊,不貴啊!」只見他輕磨二支刮刀,逼真劍聲立刻揮出武俠片氛圍,他才笑說,前陣子買優格回家吃,吃完放桌上隨意敲,竟變出馬蹄踏步的聲音。信手拈來,餐桌也能成戰場。

但近期電影少有武俠片,胡定一只能持續嘗試迎接挑戰。「像《BBS鄉民的正義》要有機器人走路聲,但台灣根本沒零件可做,有次中影拆門,丟了個鐵捲門,我就拆下大彈簧回家試,沒想到就做出來了!」閒暇在家時,他也多耽溺在Discovery和動物星球頻道,「那些鳥踩過水的聲音,很多都是事後做,不然拉太近拍,鳥會飛走。」

每個說出口的吉光片羽,無不散著聲響,通過耳膜,成就了胡定一四十多年來的樣貌。

儘管對聲音充滿熱情,不論工作或生活,胡定一卻是只懂做不懂說。結縭三十多年的太太就笑說:「他湖南人,騾子脾氣,生起氣來不理人的。」二人一直爽一內斂,結婚初期常為了小事鬧僵,「後來我們改用日記溝通,他對我有什麼不滿,就寫在日記上,我再接著寫。早期常為他熬夜打麻將吵架,日記寫一寫,他看完也不會說什麼,但後來就改成只有過年才打。」

內斂男子的浪漫與從命,就如這般從不掛嘴上。見女兒要出生,胡定一默默戒菸。發現讀國中的兒子開始晚回家,選擇的不是質問,而是先到學校附近埋伏觀察。「跟蹤完發現他是為了陪另一個同學回家,多聊點天,沒做什麼壞事,就不管了。」那些太太口中吐出的記憶,聽來不可思議,由胡定一做來卻不讓人意外。

只是這般默默為之的性格,在早年的中影卻非優勢。「那時黨營事業啊,像我們這種考試進去的,基本上沒背景,升遷什麼的也很難。」兒子胡皓翔就說:「我爸在公司算沒什麼聲音的人,企圖心也不強。」曾一度被從組長升為經理,卻因另一程咬金而鎩羽。

「但想想也好啦,後來中影第一次裁員,先拔掉的是那經理。他的不出頭,反而讓他在中影多留了九年。」回憶這段過往,太太有感而發:「我說老天都是註定好的,像他很多事不強求,反而安穩走到現在。」

胡定一像是電影圈的公務員,從一而終地在中影待到最後一刻。二○一五年,中影因財務問題正式資遣他,他卻不改聽天由命的隨緣性格,「我覺得可以了啦,滿開心的,比人家多領了九年的薪水,也該退休了。」但說著退休,還是大批case找上門,在最新上映的《目擊者》中,依舊將擬音做得如臻至善,展現深厚功力。

倒是對自己成為紀錄片主角,他感到不太自在。如同被鏡頭直攝的一下午,手腳、嘴角,盡顯僵硬,直至鏡頭移開,他才鬆懈打開話匣子,興奮說起正在社區大學上的課。我見狀開玩笑,好多人稱你「一定胡」,該不會真的是賭神?他難得爽朗大笑:「我賭運是真的滿好的啦!」

回程,途經公園鳥群飛過,耳門像被打開,想起他用一張紙便仿效出的拍翅聲;見一旁學生喝著飲料,則憶起他曾用吸管做出的蟑螂爬行聲。見山不是山、聞聲卻非聲,銀幕外,胡定一隱沒在黑暗中,但那些四十載的功力,卻是隨著這些頻率,穿入電影,留在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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